第528章 五鬼搬运,贪狼出关
^_^,诸界第一因
“你,你是杨狱?!“
错愕,震惊,不可置信。
李二一“‘蹬蹬蹬连退四步,瞠目结活:“怎么,怎么可能?!“
“此事,说来话长了。
杨狱微微一笑,不再隐瞒身份。
拦山关的日子,自然比之走南闯北要滋润许多,这点,从李二一明显发福的身子就可看出。
只是,他的武学天赋实在太差,药浴了多日,也不过堪堪二次换血,相距气血如牛’这筑基第一关,都差一大截。
“这,这…
听着杨狱的解释,李二一面色几次变化,好半晌,方才如释重负的出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真是吓坏老夫!”
连喝了几口茶压惊,李二一明显放松了下来,这才有些恍然,为何自己一个说书先生,能得这样的边关大将的青睐。
只是,他仍是很难置信。
“此事干系重大,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杨狱也倒了杯茶,没有过多寒暄,道出自己的目的:
“我要你去一遭麟龙道,送一件东西“
“麟,麟龙道?”
李二一有些发懵:“这,这未免太远了.“
这些年,他说是走南闯北,其实也不过是从云州、到青州,再到白州,可没出过龙渊道。
麟龙道他自然知道,可那处相距龙渊,何止数万里?
这走一遭,得何年何月?
等等……
突然,他反应过来:“你怕是早就想好了吧?怪不得你这些日子,都要我去照料军中的飞鹰…
“此事,也干系重大。我脱不开身,只得让你走上一遭了,也省得你思来想去,不知去哪里杨狱将包裹递给李二一。
邋逼道人的请求,他自然没忘,而他,也确是对于那位老王爷心向往之。
可惜,麟龙道太过遥远,
便是有飞鹰可坐,来回只怕也要年余,他着实无法脱身。
更重要的,是他背着通缉令……
“如今天下,除却麟龙道之外,也无甚安定的地方了,你与其胡乱跑,不如去麟龙道…
这。……
李二一很想拒绝,但又没法说出口,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趟差事。
“这是手令,你调用飞鹰用得着。“
杨狱很干脆利落。
李二一还满心犹豫,就被赶出了房间,怔立了好半晌,才无奈叹气,去寻飞鹰。
他是想离开拦山关,但这麟龙道,也太远…
“扫把星…“
望着李二一离去的背影,杨狱心中微送了口气。
早在龙渊城之时,裕凤仙就将李二一得扫把星’认主的事告诉了他。
扫把星,分属神类,属星神,只是,同为星神,他与老爷子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前者天佑,后者,神憎鬼厌。
而据他所知,扫把星的霉运煞气,可不止是会作用于其他人,也会波及自身。
故而,扫把星居无定所,且天然向往一切祥和安全之地,排斥并恐惧一切混乱之地。
“以西府赵王的无双气运,当可替你压制霉运,平稳渡过仪式吧?”
杨狱轻吐一口浊气。
凭借邋遢道人这份手稿,当能换取那位老王爷的庇护了……
嗡~
一缕幽光泛起,似雾非雾,缠绕在杨狱的手臂上,正是与包裹一并来到此间的‘鬼。
五鬼搬运,与其说是道术,倒不如说是法器,鬼婴熬炼多日,终以自己为核心,将‘风豪‘断启龙’练成五鬼之二。
算上其自身,五鬼得其三,只差最后两个,就可彻底炼成五鬼搬运术。
“跟上他。”
杨狱屈指一弹,一缕幽魂已是飘忽而去,没入李二一的影子之中。
这是万象山幻境之中,那居于天比高的妖道‘风豪’之魂。
不同于断启龙,风豪的魂灵,在出幻境之时,遭遇了重创,几乎无思无觉,只有简单的灵觉。
“操尸控魂,杨狱,你果非善类!“
似有似无的声音从另一缕幽魂之中传出,那是断启龙的冷笑:
“枉那徐文纪一世英名,道貌岸然,却栽培出你这样丧心病狂的畜啊!“
话未说完,已化作一声闷哼。
五鬼之核心,乃是冥书残页,断启龙心生歹念,自被反噬,这发自灵魂的痛楚,让他都无法承受。
“断神捕到了今日,才知杨某非善类吗?“
杨狱抬起手掌,俯瞰缭绕指尖的雾气中,面色狰狞的断启龙:
“看来,是我拳还不够重!“
“哈,哈哈~”
雾气中,断启龙的面色明灭不定,剧烈的痛楚让他本
就模糊的声音都有所失真:
“比起那些满口顺逆道德之辈,你倒是敢作敢当,老夫倒是要高看你一眼。
可惜,你利令智昏,身负通缉却不逃,还想着据地一方,殊不知,这便是取死之道!”
“断神捕的嘴,比之拳头还要硬几分。”
杨狱都有些佩服了。
断启龙,实是他所交手的人中,最为冷硬之人,哪怕筋骨都烂成泥,嘴巴,却还是硬的。
“人败,心不败!杨狱,你纵然胜我,却又如何?在老夫眼中,你不过一叛逆之贼!“
断启龙的声音冷硬:
“技不如人,老夫落于你手,可你想要驱使老夫,却也休想!”
“是吗?
杨狱也不辩驳,心念一动,暴食之鼎中,冥书残页就自展开。
哗啦啦~
似有书页被快速翻动。
“你?!
断启龙勃然色变,极力抗拒,却只觉一股无形劲力加身,不可抑的一颤,化作缥缈而虚幻的魂体。
在他惊怒已极的嘶吼声中,伸出手,倒了一杯茶,并递给了杨狱。
“好茶!
杨狱一饮而尽。
“泥腿子,你敢辱我?!“
那头,断启龙已是暴怒至极,魂体明灭,几乎都要崩碎。
他是何等人?
大门阀家主嫡长子,未生之前,就已在诸般丹药之下通达百脉,习武之后,一日千里。
数十年中,除却面圣与拜师,纵然面对当朝首辅,六扇门捕神,他都可平等交谈。
何曾有过为人端茶倒水的时候?!
遑论是给一个,边疆泥腿子倒茶!
“泥腿子?”
嘶吼声夏然而止,杨狱放下茶杯,淡淡的看着剧痛加身的断启龙:
“到了此时,你还要论什么尊卑贵贱?看来,多年的养尊处优,大抵让你忘了什么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杨狱有些无语,却也不觉得意外。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缺乏这些自以为高贵,而对他人颇多看不上眼。
或因地域,或因语言,或因财富,或因出身…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但如断启龙这般,已然身死只剩残魂,仍是如此做派的,着实少见的紧…
“呵,呵呵…”
断启龙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他仍是狞笑不减。
直至……
“跪下!”
杨狱弹指间,断启龙的魂体,已在目眦欲裂间,干脆跪下,虽是魂体,可后者却好似听到了重重的跪地之声。
“畜…
“y怪,神都e的大人物都喜g他人跪下,这原来,是你们区分贵贱的手段?“
杨狱五指下压,将断启龙的魂体捏在掌中,迎着眼前魂体暴怒的眼神,平静道:
“不外如是!“
咚!
似如石落深井,溅起点点涟漪。
无形的涟漪,由内而外,掀起一场剧烈到极点的蜕变。
“啊!”
低吼声,似从口鼻,毛孔的缝隙中挤出去,又在石室之中不住回荡,发出好似@涛拍岸般的声响。
让外面的守卫都惊骇不已,只觉这座石室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呼!“
“吸!“
剧烈的震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伴随着悠长的呼吸,方征豪的胸膛平复下去。
唰!
某一瞬间,他睁开了眼,赤红的双眸,犹如荒原之上,欲择人而噬的饿狼般熠熠生辉,照亮石室。
“贪狼…
感受着周身上下涌动,不同于真气、真罡的神通之力,方征豪长出一口气,面上终于有了笑容。
但这笑容,只持续了片刻,他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这一次闭关,他耗时良久,可终也炼化了这枚来自黑山老妖的贪狼道果,然而,他炼化了。
却又没有彻底的炼化。
至少,与典籍之中记载的,神通主,有所差别,这差别在于,这枚贪狼道果,他似乎随时可以取出来。…
“那老妖果然没这么好心!”
方征豪冷笑,并不太意外。
他本也没有相信过那老妖,之所以炼化这枚道果,实在是因为道果太过难得了。
纵然他坐拥白州,麾下军民干百万,可如此多年里,他也没有能寻到一枚与自身契合的道果。
故而,他只得接受这枚道果。
只是……
他心念转动间,招手自角落又取来一面圆光镜,真气催吐间,沟通着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薛地龙。
这些日子,薛地龙
数次联系他。
嗡~
自光明灭间,薛地龙出现在铜镜之中。
“如何,可是想通了?”
听得声音,方征豪面无表情:“杀破狼,果真缺一不可?”
然也!”
薛地龙点头:
“除非汇集杀破狼于一身,否则,你便算不得神通主,更不能踏入真正的仙佛之路…
“如此…
方征豪紧皱的眉头舒展:
“知道了。”
咔擦!
点点碎光落地。
古色古香的房间中,薛地龙负手缓行,眉宇间,带着思忖。
“大人所虑,是黑山老妖,马龙图,还是杨狱?
伺候一侧的莫行空微微躬身,询问。
“你以为呢?”
薛地龙驻足,看向自己的得力助手,他钦定的下一任钦天监主。
“当是黑山老妖。
莫行空微微思忖后,答:
“七杀神宫隐为天狼图腾地,四百年里,始终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那老妖舍弃道果,只怕图谋极深。”
“是,也不是。“
薛地龙点头,又摇头:
“那老妖固然凶残阴毒,可他与张玄霸的约战,已不足八年,其人纵是再如何自大,所图谋者,也不过是其武功、神通的进境。
约战之前,无法对朝廷造成威胁…
莫行空点头,表示赞同。
西府赵王与黑山老妖,分列锦绣榜一二,却并非只是神碑所排,实是两人曾于多年前有过一次隔空交手。
“反倒是那杨狱…”
薛地龙眼底闪过幽光,回想起那日于群山之巅洞察天地气数时的所见:
“此獠只怕已起了反心
“他要造反?”
莫行空一惊:“他一无出身,二无背景,三无军队与属地,还背负朝廷通缉,怎会造反?“
他隐为钦天监主,对于诸般情报自然是了若指掌。
朝廷方面不谈,单单是武林之中,据他所知,已很有几位高手去往西北道
“此子,非池中之物。”
薛地龙拉来椅子坐下,轻敲着桌案,遍数杨狱出道这些年的所做之事:
“杀县令、提拿府主、伏杀上官、凌迟州主…此人年岁不大,却反骨天生,缺乏了对于朝廷的敬畏之心。
通缉令下,有人会逃遁,有人会隐蔽,也有人会惶恐,但此人,必会造反。”
莫行空沉吟良久,方才道出一人之名:“王牧之?“
“自然是他!”
薛地龙冷冷一笑:
“朝廷发令诏其回神都,他却销声匿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杨狱没有人手与势力,可他却有!
徐文纪的六个,不,如今是七个弟子,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徐文纪,能有今日之声望,自非只因为一封治国十方的奏疏,更因为其门人弟子。
与这世间大多数儒生所不同。
徐文纪每到一地,必会开创公塾,亲自讲经,为当地适龄童子启蒙,日日如此,年年如此,地地如此。
这些弟子们,未必个个都能成才,绝大多数也仍是碌碌,可其中出彩者,自也不少。
王牧之、风君子、连若虚…
徐氏六君子,无论在江湖还是庙堂,都是有名的人物,而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名列山河榜前列的,斩首刀,杨狱!
“可徐文纪”
莫行空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却有些惊疑不定:“他为人清正,一心为公,怎么会有反心?”
“徐文纪清廉、为公,不假。“
薛地龙点点头,哪怕两人有再多不对付,这一点,他也无从诋毁,只是…
“但他仍有莫大的嫌疑,因为他笃信‘孟学’,多年来,始终奉行民重君轻’之道”
后半句,薛地龙没有说出口。
可他清楚,若非如此,徐文纪也不会失了圣眷……
“难怪大人要我看紧徐文纪,您是担心,王牧之等人,前来神都劫狱?”
莫行空有些了然,却又不禁摇头:
“神都之地,不要说他们六人,便是武圣亲至,都要折戟,想劫天牢,如何可能?”
“有备无患。“
薛地龙没有多言其他,转回原本话题:
“徐氏弟子深耕龙渊多年,有人振臂一呼,不说三州一道,一二州,未必不能拿下。
杨狱进取兖州,若再图兴、离二州…”
“那其手握两道之地,矿场、马场皆全,又可勾连关外的大离、天狼…“
莫行空心底一寒。
“击杀此獠,已势在必行,可惜陛下出征在即,老夫不能亲去,只能指点方征豪…
薛地龙眸光深邃:
“若方征豪依令行事,以老夫留下的手段,要拿下他,大抵,够了…
“方征豪,出关了。“
哪怕没有院外匆匆前来的兵卒,杨狱也早已察觉到了那一股比之之前还要旺盛良多的气息。
他,变强了。
杨狱眸光微动,是贪狼道果?
“方统领,将军要见你!“
未多久,几个兵卒已匆匆而来。
杨狱随意收拾了一下,就自出门,将李二一送走之后,他已无顾虑,更无畏惧。
呼呼!
石室之前,雄壮的身躯负手背对,遥望高耸的关隘之外,某一刻,他缓缓伸手,宽大的手掌接住了飘来的雪花:
“如此大雪,关外的日子,想来很难过,那些狼崽子、象鼻子们,只怕又蠢蠢欲动了。“
杨狱立于不远处,打量着出关之后的方征豪。
闭关之前,方征豪重伤垂死,欲行险一搏,炼化道果,如今看来,他成功了。
且不论其神通为何,单单这气势,就比之前强了不知几分。
哪怕掌中无枪,锋芒却是更胜了几分。
“在我小的时候,我方家就是白州大族,虽不顶尖,却也属一流。那时,我与九个哥哥,族中兄弟最喜欢的,就是每年秋后,关外的崽子来打草谷…“
方征豪淡淡的说着,很平静:
“可惜,自我执掌拦山关,如此景象,已近三十年不见了。“
“功在社稷。”
杨狱点头。
从某一点上来看,龙渊三杰,不愧三杰之名,无论是魏正先、林启天,还是眼前的方征豪。
三人不负当年诺言,三十年始终与异族鏖战,尽到了职责。
“三十年,大小战,百场不止,不说我白州弟兄,便是本将军,也有数次险死还生。
可等来的,不是犒赏、升迁,而是猜疑,而是神都里那些大人物们的撩拨与嘲弄…”
掌心的余温,消融了雪花,方征豪缓缓转身:
“林启天曾问我,为何要反,其实,很简单,本将军觉得,我这些兄弟们,比之龙椅上那废物,更值得睡皇陵!“
话至此处,似有寒流骤至,方征豪的眼神变得凌厉至极:
“你以为如何?杨,狱!“
“不错,相比之下,确实更适合。”
杨狱点点头。
他并未去询问方征豪从何处看出破绽,认出自己,因为那并不重要。
相反….
“既认出我,何不动手?”
“动手,随时可以。”
方征豪并无掩饰,身处军营之中,其人的气势远比当年更强盛的多:
“薛地龙,来讯,告知了我你的情报,也指点了我,如何对付你
“薛地龙?“
杨狱有些意外,却也不惊讶。
“短短年余时间,你竟能登临山河榜,击溃断启龙、梦含光,如此进境,实在是让本将军动容…
方征豪神色有着变化,是惊异,也似有一丝敬佩:
“虽不想承认,但老夫又不得不承j,纵是化了‘贪狼’,老夫也只有三成把握胜你”
钣听着,不由摇头:“未必有三成。”
如今的方征豪,不是之前,但他,同样也非当日搏命都需要有林启天相助,才堪堪退敌的杨狱了。
“你很自信。“
方征豪沉默了一瞬,方才道:
“可惜,你小觑了朝廷,也小看了我。武功,我或许此时差你一筹,但老夫,不是江湖武人。
而是,军中大将!“
呼!
话语回荡间,方征豪宽大的袍袖猎猎而动,浓烈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霸道且凶戾。
杨狱立身风雪中,神情不变,不避不,针锋相对:“不会有任何区别。“
“呵~”
方征豪扯动嘴角,出奇的没有动怒,转而道出了‘杀破狼’的隐秘:
“老夫所得之贪狼,来自黑山老妖。燕东君,或者说,你所得之破军,同样来自于那老妖。
而马龙图的七杀,同样如此。“
“杀破狼…”
杨狱微微眯眼,这些情报,他也有过猜测,只是,方征豪会如此说,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那老妖约战王爷,是为突破樊笼,其分裂杀破狼,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
“所以,薛地龙要老夫与马龙图联手,共赴兖州杀你!“
方征豪冷冷道。
“为何不呢?”
杨狱挑眉。
“薛地龙,奸人也!”
方征豪大袖灌满气流,眉宇间,闪过嚣狂:
“他不懂边军,更小看了我方征豪!“
狂风漫卷,uu看书积雪飘荡。
“老夫今年八十许,与关外的杂碎厮杀就超过了七十年!老夫九位哥哥,都死于关外。
还想要老夫与他们联手?”
方征豪脸上闪过冰冷与嘲弄:
“你该杀,可那些狼崽子,更该千刀万剧!”
话音回荡,落地有音,远处问询而来的诸多将校神色皆变,杨狱的眼神,
也有了变化。
“我也小看了你。“
“杀破狼,某家志在必得。“
气流消弭,袖袍平复,方征豪眼神漠然:
“你若胜他,我再杀你!你若败亡,也不必谢我替你报仇!“
呼!
寒风吹过,杨狱点头,离了活死人身躯,只有声音回荡:
我等你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