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220 疆山永固
涩谷事件结束后,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来到了富士山,通过山中的结界进入到了山体内部深处。
在岩浆环绕的地脉中行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她终于来到了道路的尽头,那是一座由四象阵镇压的祭坛,祭坛上正立着那块由黛冬寒执行泰山府君祭而炼成的镇石。
【你来了,有点慢了啊!】
镇石上突然睁开了一对眼睛,深邃而悠远的视线仿佛是从未来的境界穿透重重阻碍而来的一样。
“有点神的味道了,天元不是无所不知的吗,你就不害怕被洞悉全貌?”
九十九由基一手掐腰立于祭坛前。
【天元不过是一只虫子而已,也敢俯窥神明的境界?他在千年的时光中,只学会了固步自封,自保有余,进取不足,如今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了,玩物终究也只是玩物而已。】
“也就是你有资格说这种话了,天元大人还是做了很多事情的,不是所有人都有你一般的决心,拿自己作为材料,哪怕是进化后的天元也不会舍生取义的。”
九十九由基微微摇头,特殊的只有他而已,天元能够做到的已经是极限了。
【仪式的后半部分会在天元结界的正下方完成,前提是夏油杰(羂索)顺利地使用咒灵操术俘获了天元,并在术式的抽取完成后,覆盖到世界上。】
“原本羂索在高层中是有着势力的,但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让羂索提前去攻打天元的结界,让整个咒术界被迫聚集到了天元的身边,总监部即便再怎么混乱,现在也开始摒弃前嫌,责令所有战斗力前往。”
九十九由基皱起眉头。
【仪式需要的咒力总量超乎想象,仅凭借我一个人的积累是不够的,到时候会强制抽取所有咒术师、咒灵、诅咒师的咒力,明白了吧。】
“哈哈……不愧是你啊,真是精妙的算计,但是,你就不怕羂索的计划会优于你的计划而率先在世界上展开吗,那时候,反而是危险了呢。”
九十九由基来到这里,就是想要进一步获取情报,她不可能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帮黛冬寒做事的。
【天元虽然有“不死”的术式,但并非“不老”,单纯变老倒没什么问题,但老化到了一定程度后术式就会试图重造肉体,也就是“进化”。
12年前,星浆体被禅院甚尔暗杀后,天元无法获取新的肉体,被迫选择了进化,现在他成为了游离于天地之间的高阶生命体,灵魂无处不在。
因为拥有着结界术,所以天元才能够固化形体维持理性,但是如果由羂索同化了天元,并将天元的力量发散出去,没有结界术的普通人一旦感染,就会暴走并在瞬间传播到全世界。
打个形象的比喻就是丧尸全球化,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你的担忧想必就是我的后半个仪式成功的前提是羂索同化天元,但是一旦羂索暴走,哪怕是成为神明的我,也追不上世界暴走的速度,对吧?】
“正是,你的计划才展开多久?羂索可是从千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他想必也有考虑各种意外因素,但已经笃定一旦完成同化,任何阻碍都会不堪一击。”
九十九由基点头。
【没办法,我的时间就这么多,所能够采取的策略必定有激进之举。
不过,我早有打算的,这就是为什么仪式会分成两部分,前面的部分看似没什么作用,一些目的放在后半部分也是可以的,之所以提前,就是在进行结界的收拢。
以富士山为中心,覆盖整个岛国的疆山永固结界术已经完成,到时候即便羂索不受控制暴走,也只是牺牲一个岛国而已……】
“什么——!什么叫做只是一个岛国,这里可是有一亿多人啊!”
九十九由基瞪大的眼睛,也就是说黛冬寒为了所谓的新世界,而强行舍弃了这片大地上一亿多人吗?
疯了,绝对疯了,这家伙比羂索还要恐怖的多!
她的身体在颤抖,无名的恐惧迫使眼球都有些突出,难以想象的恶心感掏空了身体的知觉。
【这只是最严重的后果而已,实际上羂索想要抽取天元的术式还要很久的时间,但在他们同化的那一刻,我的仪式就可以立即展开。
这就当是岛国自诩为咒术界的中心的反噬吧,物极必反,灾祸只会在这里上演而不会在世界上的任何其它地域发生,正好印证自作孽不可活。
你可以拒绝帮助我,但是羂索已经在任务之中,不帮助我的后果,就是让他将诅咒散发到全世界,到时候就是60多亿人受到感染了。
身为由人而成为神明的存在,我自然会辅助人类开辟希望,然而这并非必须,世界即便毁灭,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场轮回而已。
我为了这个世界献祭了自己,已经做到了人子可以做到的一切,如果仍然无法开辟新世界,只能说,这个世界的人类也不过如此而已。
九十九由基,作为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只猎犬,你可以选择了。】
“……呵呵,我活了这么久,却被你这个浑小子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被你操控着,真是厉害啊,我最后想问你,你就没有一个在意的人吗,在这个世界?”
九十九由基瞬间苍老了许多,哪怕真得会有美好的世界诞生,她也不会高兴多少,毕竟这是火中取栗啊,最后的美好只能说是幸运而已。
他生来便注定了会成为神明般的存在,他们在他的眼中真得有意义吗?
【当然有,真希她在涩谷事件中受到了重创,对她出手的人是咒灵漏瑚,如果是仪式前的我一定会将连同漏瑚在内的所有敌人斩杀殆尽。
但是,你觉得这样的未来会有什么改变?
一个羂索死了,下一个羂索仍然会出现,两面宿傩的威胁也一直存在,咒术界的争斗也会永不止休。
身为男人,不能够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家庭,就是罪无可恕之人,然而在此之前,首先要为人类而战,不然连做罪人的资格都没有。
你恐惧于我畏惧于我,只是只为你太弱了,太无能了,只有弱者才会将强者视为敌人!
九十九由基,美好的世界是需要代价的,不仅仅是牺牲这么简单,天降大任于斯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些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什么人在背后支持吗?
不是的!
真正的领袖是自愿挺身而出的,哪怕被千万人诅咒也会毅然战于人类的前线,无索求,甚至背负无数的诅咒也要达成的事业。
这便是我。】
“确实,很多人都是无知者,包括我,有过对未来的设想,却从未亲身实践,只是在等待着有缘之人,说白了,我只是不想背负任何罪孽,是我肤浅了。”
九十九由基明白了,黛冬寒是一位【王者】,只有王者才不会在意他人的称赞,只有王者才会笔直而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
她以为他是要做英雄的,那种生前无法获得任何的赞誉,只有在死后才能够被冠以英雄之名,但哪怕是为了守护这样一个可笑的世界,也不会有所动摇的男人。
她错得很离谱,王者统治世界可不会因为一撮人的不幸遭遇而感叹伤怀,王者的视线尽头是疆山永固啊。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居然还会有这样人诞生,莫名让人唏嘘啊,他错生了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