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７９ 散播恐慌
杨洺就挺奇怪的。
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一种很突兀的变化。
他穿衣服的时候，还在想婆娑那种利用细胞增殖凝成衣服的本领，到底是怎么实现的，然而抬头一看，给他送衣服的那两名白大褂大叔，此刻已瑟瑟发抖地站在实验舱的角落。
“嗯？”杨洺纳闷道，“你们刚才被波及到了吗？”
“没有没有！”
两个大叔连连摇头，随后整齐地鞠躬，出了实验舱后快步离开。
他迈步走出实验舱破碎的缺口，周围那群警卫和身穿白大褂的男女几乎同时后退了两步，一个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是的，那是恐惧。
就连黛芙妮，此刻也是目光复杂，有些欲言又止。
“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杨洺皱眉问着。
他立刻对着一旁女仆机器人招手，大娃送来了杨洺的腕表和入网终端。
打开投影镜，杨洺把自己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几遍。
这不是，挺正常的？
寸头方脸还是汉顿的样貌，浑身肌肉有着流畅且丝毫不夸张的线条，微微攥拳，一股力量感贯穿了手臂，杨洺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出庐山升龙霸。
黛芙妮此刻才勉强笑了笑，开口道：“汉顿，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是我刚才很恐怖吗？”
“有一点，”黛芙妮主动向前。
这位公主殿下的心理素质，相较常人明显要更强悍一些。
“只是目睹了你吞噬那头怪物，总觉得、像是奇幻电影里面的场景，这实在是有些太奇幻了。”
“高维文明的技术罢了。”
杨洺耸耸肩，心底念头微微转动，又立刻皱眉，缓声道：“黛芙妮，我刚才隐隐地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些让我感觉有些不安的画面。”
黛芙妮略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吞噬了古神细胞团后产生的能力，”杨洺看了眼左右，低声道，“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情形。”
“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
“嗯，伱先去联络下伊诺所长，我之前感应到，帝国保存的古神细胞团，好像都被我给吸掉了。”
杨洺缓缓吐了口气：
“稍后我或许可以跟伊诺所长进行通话，这件事在我看来，无比的重要。”
黛芙妮神情一凛。
就在半分钟前，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她一直都误会了。
因为这个男人一直活跃在帝国军政圈，所以她下意识把他的‘野心家’、‘全民偶像’形象放在了最前面，虽然有屡次对战四阶虫群的非人记录，但那顶多增加一个‘超强改造人’的标签。
归根结底，这个男人还是人类。
可就在刚刚，黛芙妮突然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她眼中的杨洺外形没有任何变化，但感知中，这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恐怖生物。
“我这就去联络叔祖父，”黛芙妮轻声说着，低头快步离开。
杨洺看了眼左右，除却自己的战斗女仆机器人之外，周围人都默默低头，没有一个人敢跟杨洺对视。
行吧。
杨洺打了个响指，八名战斗女仆立刻整队，跟在杨洺身后，离开了这座仓库。
杨洺去了试验场中，在数百名情报系统训练学员的注视下，开始验证自身的实力提升幅度。
全场安静了大概半个小时。
当杨洺离开那已经超过极限数值百分之二十的模拟重力场，他略感失望地摇摇头。
总体实力提升了还不到百分之三十，这比他预计的那种实力翻倍的程度弱了好多。
——由此可见，小婆娑这个无私的‘充电宝’确实是给了杨洺很多奇异能量。
这让杨洺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想去给小婆娑反哺一点。
他现在生命等级已经与婆娑持平，掌握的奇异能量高于婆娑。
可能是刚才模拟重力场提供的压力，激活了杨洺体内的某些‘功能’；
也可能是，杨洺这具身体已经开启了不断变异之路；
他在返回自己休息室的路上，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杨洺只需要闭上双眼，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周围数千米的空间构图。
这个范围内，建筑结构清晰可见，通过灰度深浅来表示厚度，而且极小的差距都能被杨洺捕捉且‘理解’；各类生命体都完全可见，有些类似于热成像的影像，但杨洺‘所见’的是更纯粹、更接近生命体本质的生物能量。
好家伙，全图透镜？
不是衣服透视，杨老板并不是很认可。
不过，有这手段，跳帮岂不是都不用律渗透对方的舰载系统了？
杨洺睁开双眼，开始期待自己这具身体还能有什么新鲜能力。
‘或许我该去找婆娑老师学习一段时间。’
他如此想着，抬头看了眼自己所处的位置，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阿特罗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
阿特罗看完了‘古神进阶’的现场视频，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之前，对幽灵先生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太尊重？
哦，上帝，这种非凡的力量，它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进行降维打击？
正想着，他抬头看了眼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突然发觉大门向后平移了半米。
阿特罗双眼瞪圆，还没来得及喊警卫，杨洺那带着歉意微笑的脑袋已经探了出来，对阿特罗眨了眨眼。
“我刚完成进阶，力量控制有一点点不足，修门的费用我个人负担。”
阿特罗：……
“没、没事，幽灵先生，有啥吩咐吗？”
“嘿，我们是哥们，”杨洺将门板放了回去，转身溜达了进来，大娃她们在门外充当警卫。
被杨洺解除了大部分限制的大娃，此刻正在那里思考，她们除却生活服务之外的功能，到底有什么存在意义。
阿特罗松了口气：“被你吓到了，就是……就是……汉顿，你现在还是人类对吗？”
“一半人类吧，一半古神，”杨洺悠然说着，“现在我应该能正面单挑五阶虫群了，我确信。”
“哦，陛下在上，我的女神！”
阿特罗说了一连串的感叹词，随后愣愣地看着杨洺。
“行吧，给你些适应时间，”杨洺摆摆手，“前线战事有情况记得告诉我一声，我现在很想战斗。”
“好的好的，我一定关注。”
杨洺抬门而去，回自己宿舍的路上不断虚握手掌，让自己尽快适应现在的力量。
大概半个小时后，黛芙妮神色匆匆地出现在杨洺面前。
她拿出了一只投影仪，对杨洺使了个眼色，随后摁下了启动开关，投影仪中出现了五个分屏，里面多了五道身影，伊诺所长也在其中。
杨洺起身行了个军礼，黛芙妮坐去了角落的沙发中，静静地旁听。
“汉顿，”伊诺所长低声问，“你说有重要情报要跟我们分享？”
杨洺面露犹豫，看了眼其他四名老人。
伊诺所长道：“他们都是帝国的灵魂人物，不用担心，我的一切情报都是跟他们共享的，另外，帝国生物实验室群所储藏的所有古神生命细胞团，都在同一时刻萎缩、消失，这件事已经查证过了，是你吸纳了它们对吗？”
“是的。”
杨洺沉声道：“我现在已经成功取代了这只古神生命体。”
伊诺所长问：“这具体是什么意思？”
杨洺心底念头急转，一个很不错的故事，在他嘴边不断冒出来：
“这只古神生命体在被帝国击败前，其实已经战死了，帝国击败的只是它在当前物质世界的投影，然后它的细胞团就开始重生。
“后来，它的基因被融合进入了女武神婆娑的体内，而我成为了婆娑的下位生命体，后面发生的事您应该都知道，我击败了婆娑，取代了婆娑。
“现在，我已经取代了这只古神生命体。
“准确来说，我在高维世界拥有了这个古神战士的身份证明，成为了法亚文明该实验组的主实验体。”
这几位老人不断点头。
伊诺所长问：“汉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奇妙，”杨洺低声道，“我仿佛能看透空间维度之后藏着的世界，但实际上，我还需要成长，我还要进行能量的积累……这些扯远了，伊诺所长，我在吞噬该古神生命体时，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那可能只是我眼前出现的幻想，但基于对高维文明的敬畏，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些信息分享给你们。”
伊诺所长身体前倾：“这很有必要，你看到了什么？不要低估自己汉顿，你现在对于当前银河系来说，已经算是神级的个体。”
“不，所长，没有神级的个体，只有神级的文明，我只是被法亚人改造的人类。”
杨洺轻声道：
“我是帝国人，或许当我踏足那个世界，我能发挥一些信标的作用。
“我看到了……帝星的毁灭。
“一束巨大的亮光从宇宙深处闪烁，帝星炸的粉碎，还看到，帝星毁灭后的某个时刻，一群群的虫子从虚空中飞出来，在银河系内肆虐……
“我还看到了，数千上万只液态机器人走出了一艘艘银梭般的战舰，它们飞入了大气层……”
伊诺所长眉头紧锁：“还有什么？”
黛芙妮此刻也已站起身来，盯着杨洺。
“还有很模糊的画面，它们只是极快的一闪而过，”杨洺沉声道，“无畏舰的爆炸，恒星炮被摧毁，被黑色气体包裹的恒星突然爆炸，黑洞边缘射出了狂暴的射线。”
这几名老人面色无比凝重。
“战争？”
“未来将会有毁灭帝国的战争？”
“巨大的光束，液态机器人……”
杨洺低声道：“这可能只是一种可能性，各位，我只是觉得事情比较严重，所以想禀告一声。”
“你做的很好，汉顿。”
伊诺所长闭上双眼，摘下眼镜不断揉搓着眼角：
“帝国现在外忧内患，确实陷入了很被动的局面，我们到现在还没查清那些液态机器人到底是谁搞的。”
杨洺问：“银河系前十的强国中，会不会有哪家强国在偷偷搞这类技术升级？”
“我们的情报系统太倦怠了，对外界早就失去了监督，可能我们在几万年的历史中已经迷失了自我。”
伊诺所长摆摆手：
“先不提这个了，谢谢你汉顿，后续身体有什么异常就及时告诉我。”
杨洺再次行了个军礼，投影迅速关闭。
黛芙妮在旁缓步向前，轻声问：“是真的吗？”
“嗯，”杨洺面色凝重地靠在座椅中，闭眼轻轻叹息，“让我休息下黛芙妮，不用担心，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我只是清楚地看到了帝星的毁灭。”
“帝国会输给它的挑战者……”
黛芙妮低声喃喃着，对杨洺微微点头，转身缓步离去。
等房间中只剩杨洺，杨洺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腕表轻轻震动，律发的消息弹了出来。
杨洺嗤的一笑，随后舒服地呻吟了几声。
变强的感觉，真不错啊。
一旁的军情局系统通信器响起铃声，杨洺动作小心翼翼地接通，他的新晋得力干将麦基组长，开始了最近几天的调查汇报。
帝国贵族阶级藏着的雷，着实不少。
而杨洺所掌握的这些一手资料，未来都能化成一把把匕首，扎向帝国已经满身裂痕的身躯。
……
持续了两个多月的实验告一段落，研究小组也从军情局基地撤离，杨洺的副局长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可惜，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几天。
先是银河系连续出现了几个大新闻。
帝国对新联邦施加强大的外交压力与军事压力，帝国远征舰团再次开始大规模集结，似乎对当前占据的星球还不满意，要彻底将新联邦打到灭国。
但帝国给出了一个避免战争进一步扩大的条件——新联邦开放国家专利库，由帝国进行审核检验，接受帝国派遣的调查小组，彻底调查液态金属机器人刺杀案。
新联邦提出严正抗议，双方在外交层面开始剧烈碰撞。
新联邦国民的恐慌情绪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战争恐慌再次席卷全境。
自由合众国与古埃尔联盟都对帝国提出了严厉谴责，很快就召开发布会，表示将会与新联邦共进退，战至新联邦只剩最后一颗星球。
杨洺看到这新闻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随后就是双方舰团再次集结，但三大强国一方的舰团明显没有任何战意，他们似乎只是做做样子给本国国民看，新联邦重点布防明特城以及主要经济大星，自由合众国与古埃尔联盟，都不想再在遥远的新联邦牺牲自己的舰船和士兵。
这场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打不起来，只不过是在做政治博弈。
如小律预料的那般，帝国很快就在外交层面做出让步，并主动在两颗行政星上撤走驻扎舰团。
帝国给了个台阶，新联邦迅速接上。
他们表示，开放国家专利库，相当于出卖本国核心利益，这绝对无法接受，但他们可以允许帝国调查组进入境内，开展关于外事局刺杀案的调查。
然后，新联邦对国内宣传，这是他们面对邪恶帝国所取得的伟大胜利。
杨洺一个看客都给他看麻了。
正当杨洺觉得，自己的恐慌战术初步取得成效，可以不用再关注这件事时；一则调令从帝星拍到了他的脑门上。
帝国英雄、白色幽灵汉顿，以军情局第一副局长的身份，担任‘刺杀案’专项调查组组长，前往新联邦境内，进行实地调查，确定新联邦是否具有开发那些刺杀机器人的技术基础。
杨洺：……
谢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