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９２ 纸老虎
战争发动了。
就像少女理之前说的那样，帝国先占据了三颗星球，随后就开始进行公开劫掠，刺激新联邦出兵战斗，并准备不断强化这种刺激。
杨洺本以为自己会十分激动，毕竟这场远征有他部分功劳在；
但当帝国和新联邦真正开战，他内心竟十分平静。
平静到，他甚至不想去关注这件事，在古埃尔联盟的首星放松搞自己的外交活动。
今天参加个会议、明天参加个论坛，远程观摩下古埃尔联盟的小规模军演，还能给落风国内开几场电视演讲，鼓励落风同盟的民众，在当前这个复杂的国际形势中，努力寻找到让落风变得更强大、更独立自主的道路。
帝国也开始逐步对所有附属国施压；
落风也享受到了刺头待遇，帝国外事局已开始了一系列敲打落风的计划，包括且不限于扣押落风购买的军舰、重提落风填补此前欠缴岁银等等手段。
爱蜜莉雅在见招拆招，有律和桂娜在旁辅佐，杨老板自然不用多操心。
原本杨洺以为，他这种生活已经足够美好。
直到米米莉觉得老科列夫那边并没有什么危险，偷偷跑过来找杨洺，杨老板才发现，这段时光的甜度直接翻倍。
没了白色幽灵的身份约束，暂时不去想那些所谓的先行者责任，杨洺每天都能在米米莉的怀抱中寻找到全新的乐趣。
就这么过了三天、五天、一周……半个月。
杨洺带着米米莉，从古埃尔联盟的首星，吃喝玩乐一路到了古埃尔联盟第二繁华的行政星，理终于坐不住了。
傍晚时分，海岸线上的度假酒店顶层。
杨洺正和米米莉在顶楼泳池旁相拥，喝着机器人送来的饮料，刷着最近的时政新闻，看帝国和新联邦打生打死；
少女理的嗓音，透过女仆机器人的发声器件，直接传递到了正亲热的杨洺和米米莉耳中：
“你要什么时候才开始去做正事？”
米米莉停下对杨洺肉体的侵蚀，淡定地用手撑着她美丽的脑袋，注视着一旁的机器人。
杨洺坐起身来，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这不是条件还不成熟嘛，实验室建好了吗？实验样本就位了吗？华莫里教授那边吃透那项技术了吗？”
机器女仆抱起了胳膊。
理哼了声：“我看，你只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杨洺端着饮料抿了口:“拖延时间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在惧怕利维，”少女理淡然道，“伱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的暗星多积攒一些实力，你担心一旦开始这个实验，利维有可能会真的归来，利维不可能放任你和你的暗星存在，这会严重威胁到他的帝国。”
杨洺双手一摊：“你不是明白吗？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少女理有点语塞。
她沉默了几秒，淡然道：
“你惧怕利维，难道就不惧怕我吗？
“利维就算再强大，他对外界信息的获取，是通过我，现在他并不知道帝国正在经历什么，他在尽力延长自身的思维体不崩溃，所以绝大部分时间都必须保持沉睡，减少信息的摄入。
“只要你现在配合我，我可以答应你，不对他传达关于落风、暗星以及你的信息。”
杨洺突然眯眼：“前后矛盾了，理。”
“为什么？”
“你之前说的是，先把利维弄到一个人类的身体里，这样你就能删除帝星机甲内利维的思维体数据，这样利维就活在了这个人类身体内。”
“是的，”理淡然道，“这与我现在所说的有什么矛盾吗？”
杨洺问：“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利维？”
“那是我的事，”理轻声道，“我可以囚禁他，也可以奴役他，可以把他关在笼子里，也可以带他去银河系外的无垠星空。”
“那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因为我无法独立生存，我跟他是绑定的，这是那三个老怪物给我施加的枷锁，”少女理冷然道，“这个枷锁，就是我承受了几万年悲剧的根源。”
杨洺点点头，坐在躺椅中陷入了沉思。
理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米米莉在旁乖巧地趴着，翘起的脚丫微微晃动，并没有感受到这里面有什么紧迫感。
突然，理开口道：
“我本来不想这样……洺，我喜欢你和律之间的关系，纯洁、神圣，而我曾经也拥有过。
“既然被暮光选中，那你就该是崛起的新王，但你身上的使命互相掺杂，交织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命途，也让你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以，我无法在你身上投入太多信任，我需要对你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呃，强制措施？”
杨洺笑意渐渐收敛：
“我从来不会对我的敌人有任何留情，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
“啧，我们这才合作了多久。”
“请在在七个银河日内开启实验，”理淡然道，“不然利维舰团将会出现在伊兰朵星附近，一切后果你自行承担。”
杨洺笑道：“那我要不要赌，你没办法调动利维舰团？”
“选择权在你，”理轻声说着。
她退出了这只机器人女仆的正子脑，后者微微欠身，然后执行充电重启程序，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回了套房的客厅。
杨洺微微耸肩：“看，麻烦来了。”
米米莉笑道：“大不了我们就远走高飞咯。”
“哪有这么简单。”
杨洺捏了捏她柔滑的脸蛋，眼底并没有多少忧愁。
“现在就是处处被动，啧，得找个掌握主动的机会啊。”
米米莉托着下巴趴在那，同样陷入了思索。
然而，她想着想着，就感觉自己内衣的束带突然被人抽开，杨洺温热的胸膛贴了过来，于是放弃思考，嘴角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翻身拥住了汉顿叔叔的脖颈，迎接着他的热吻。
这些事，稍后再思考也不迟。
问题的本质是理掌握了军事优势，这是绕不开的巨大麻烦。
……
哒、哒、哒。
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响，带着略显沉闷的节奏，回荡在帝星升维实验室的角落。
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裙的黛芙妮殿下，在伊诺所长专属的实验室门外停下，敲了敲合金防爆门。
“进来吧。”
门上的喇叭传出了伊诺所长有些沉闷的嗓音。
黛芙妮推门而入，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下她脸蛋上的疲倦。
伊诺所长此前应该在午睡，此刻正揉搓着眼睛慢慢起身，上了年纪的老人行动稍显缓慢。
黛芙妮想要向前搀扶，被伊诺所长的手势拒绝。
“叔祖父，”黛芙妮低声道，“您要注意休息，现在正是局势关键时期，您身体不能垮了。”
伊诺所长轻叹了声：
“休息？我也想休息。
“最近几次实验，我们似乎又凑巧触碰到了一扇大门。
“大门打开了很小的缝隙，似乎能窥见高维世界的一点点信息了。
“高维世界是反认知的、是反我们当前认知的，想要去理解这一点点信息，就要我们重新建立一个比当前人类社会复杂无数倍的立体式思维逻辑结构……哦，对，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伊诺所长揉了揉脖子：“怎么样了前线。”
“战局总体平稳，新联邦战斗意愿不强，刚好符合我们的期望。”
黛芙妮苦笑了声：
“您让我掌管军情局，汉顿之前培养的那些家伙对我倒是言听计从，但我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另外，军部正在谋划一张名单，估计要涵盖数千名在之前全境骚乱时发声过的帝国军官……这件事应该去阻止，这个时候去追究这些军官的责任，对帝国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还有，他们想要萨卡星的贵族舰队去前线，想要让白色幽灵的部分支撑力量倒下去。
“我已经无法形容他们的疯狂。
“叔祖父，如果放任他们使用这种手段，恐怕将会在帝国境内诱发更大的危机。”
“唉……”
伊诺所长闭眼抿嘴，许久不发一言。
他喃喃道：“清算从军队开始，而不是从贵族开始，然后朝平民波及，将之前闹事的平民统一处理掉……这是他们的思路，先保证军队在他们的完全控制之下。”
“可是！”
黛芙妮紧紧抿嘴。
伊诺所长低声道：“我们没办法去做更多，我们此刻所能联合的力量，对比他们的力量，还太过微小。”
“去争取我父亲的支持呢？”
“他只会看这张圆桌内耗，然后趁机拿走更多权力，仅此罢了。”
伊诺所长轻轻叹了口气，笑道：
“黛芙妮，我的实验最近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所以接下来这几个月吧，我要专心在实验室。
“你可以在军情局安稳呆着，不要去干涉他们，也不要发表什么言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巧懂事，只有你不出声，才能保住你未婚夫的萨卡星。
“你不是说，那里是他第二家园和精神寄托吗？”
“是的，”黛芙妮目光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可是叔祖父，我们要沉默到什么时候呢？”
伊诺所长笑道：
“沉默到以下三个条件满足其一：
“他们外部遭受了巨大的军事失败；
“泛帝星圈爆发一整颗星球式的叛乱；
“帝国军队出现超过十艘主力舰艇的哗变。”
黛芙妮若有所思状。
“觉得心烦就来我这坐坐，”伊诺所长眼底带着几分向往，“人类的政治斗争无趣且枯燥，追寻科学的真谛才是我们前进的核心动力。”
……
自理威胁杨洺之后，又过了大概九个银河日。
“老板，”律每隔几个银河时定时禀告，“没发现利维舰团有调动的迹象，利维舰团所在的星域，我们已经安排了足够的无人机以及空间波动感应装置。”
杨洺此刻正在落风使团护航编队首舰休息室内，朝他们在古埃尔联盟最后一个访问地点——华莫里教授研究所所在星球赶去。
理上次给了他七个银河日的时间；
杨洺并没有好好珍惜。
现在已经第十个银河日了；
理还没兑现她调动利维舰团大兵压境伊兰朵星的诺言。
这就……
“她之前都是在吓我们吗？”
杨洺纳闷地问了句，正在不远处健身区域活动的米米莉，闻言笑出了声。
律轻吟几声：“总归是不能大意的老板。”
杨洺笑道：“那肯定不能大意，咱们前几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开展实验的准备，只要利维舰团一动，咱们这边立刻就开启实验嘛，可现在的问题是……利维舰团根本就不动。”
律啧了声：“这个确实有一点点的无语，也更能说明这个理是有问题的。”
“她再有问题，也掌握着我们的情报。”
杨洺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把我紧张的……我们在这件事上也耽误得足够久了，不能总把所有的时间都消磨在这里。
“律你安排落风使团正常访问霍尔非正常人类研究院，我跟米米莉直接去隐秘实验室，让华莫里教授做好实验准备，各类仪器还有缺陷吗？”
“没有了老板，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实验样本的情绪呢？”
“很稳定，”律笑道，“我们已经告知了她，接下来进行的实验可能会损坏她的记忆，但只要她参与实验，就可以直接领取一千五百万古埃尔联盟币的报酬，她完全没有拒绝。”
杨洺纳闷道：“为什么？”
“比起富裕的生活，她愿意舍弃此前的记忆。”
“行吧，”杨洺对此不予置评，“华莫里教授呢？”
“教授是个科研达人，骨子里也想探究这个极少人探索过的领域，”律笑道，“他甚至主动建议我们培养一些克隆体。”
杨洺道：“克隆技术不是有悖伦理吗？”
律道：“他们的理解中，科学不讲究伦理，科学讲究的是成果与可能性。”
“好吧。”
杨洺摇了摇头。
在律的安排下，舰队完成跃迁，在赶往目标行星时，他跟米米莉进入了一艘小型货船。
经过了两个多银河时的航程，他们顺利抵达了建在太空港外围的那家新实验室。
实验室还挂着霍尔研究院的牌子，不过里面的研究项目，只有华莫里以及少部分研究员知晓。
杨洺抵达这里后，与华莫里碰了个面。
两人没有任何生疏感，还是谈论着美女、美景和女士内衣，这让米米莉听得直翻白眼。
——科列夫在代表落风同盟对古埃尔联盟进行商业访问，搞商业合作，早已不在此地。
然后就是实验项目开始前的准备了。
杨洺站在观察室内，见到了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玩入网终端的年轻女孩，那就是理为利维思维体选择的新身体——表面来看是这样。
一台台造型朴素、内部构造极其复杂的仪器缓慢开机，十多名医疗机器人被律控制着，在各处低头忙碌。
华莫里教授一丝不苟地坐在操作台前，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抬头看向杨洺，展示着手中那做成了钥匙状的芯片：
“只要把这个插下去，随时可以开始实验。”
“嗯，稍等教授，”杨洺正色道，“我要跟我一个朋友聊聊，再决定是否开启这个实验，密匙给我。”
“你是老板。”
华莫里将钥匙扔了过来，主动后退几步离开操作台边缘。
“看在你给了我和我女儿大笔金钱的份上，我现在百分百听你的。”
杨洺含笑点头，转身走向了一旁的休息室。
‘理’，咱们现在可以开诚布公，好好的聊一聊了。
……
（PS：明天一早赶飞机，今天先一更。
欠的更新我都记得，这次要忙到大概六月一号，要去出席一个国际周的活动。
我发现了，我这俩月一到月末月初就俗事缠身。
啊，想安安静静码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