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羽霜城的归处
二顾茅庐之后,希丝莉雅并没有急于再三拜访王旺的医舍,她一面派遣斥候前去调查三十万兽人南下的踪迹,一面召集了羽霜城中的所有文臣武将,商讨出路。
“……适才叔公已经将两次会谈的内容讲述给诸位。
当前,天空中的冻云正在消散,暴风雪已经不足为惧。
但羽霜城的未来仍不明朗,南有伪王,北有兽敌,城外之外还有着一位野心勃勃的虎主。
正可谓腹背受敌,内忧外患。”
希丝莉雅大体将情势描述了一遍。
她虽是城主,也是起义军的领袖,但是,能够支撑起这个羽霜城的是眼前这些世家大族的代表。
瓦尔雅丽哈乃至过去的王朝,其实都是这片地域的世家大族在争夺权利,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无论国王还是城主都要依靠这些世代居住于此的地方势力,才能够维系地位与身份。
这就是小国的局限所在,到什么时候都是家族政治。
“城主,形势已然迫在眉睫,老朽就斗胆一问,您是务实还是向虚?”
二顾茅庐的老人,也是希丝莉雅的叔公,向着她问道。
“务实何讲?向虚又何讲?”
希丝莉雅不太明白这些,她只知道英勇杀敌。
“务实就是与尤丽娅公主殿下的儿子盟好,顺从他的意志,南拒伪王,北抗兽人。
其优势是羽霜城数十万军民能够保全性命,劣势是被其余人类势力所不耻,还会卷入兽人王国的正统之战中。
向虚就是把尤丽娅公主他们逐出羽霜城,作为人类与兽人势不两立。
其优势是能够保住我等的名节,劣势是羽霜城数十万军民的身首异处。”
老人是会议堂中年龄最大的人,古稀之年的他还要出来谋政,说明羽霜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倒向兽人,与其通婚,对于我等名节确实有损,但是拿数十万军民的生命做赌,未必有些残忍了。
而且那只白虎兽人很聪明,这些时日他的表现,已经博得了城内军民的好感,如果愤然将他们逐出,恐生民怨。”
希丝莉雅之前确实想过壮烈牺牲的可能。
“正如您所说,那虎主狡黠聪慧,以德服人,而非寻常耀武扬威之辈。
如果我等将他们逐出,日后若受到兽人或伪王攻击,城内的百姓就会想念起他的好。
不是所有军民都有着慷慨之志,多数人只是想要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反对伪王的原因,也在于此,如果不是伪王横征暴敛贪得无厌,羽霜城的民众又岂会反抗。
民众向来是最弱势的,不被逼迫到山穷水尽,他们怎么会和强者抗争?”
老人幽幽叹息,谁做国王关民众屁事,最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将手伸进民众的口袋时,民众只能吃个哑巴亏,但是你要将民众的口袋夺走,那和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
“城主,与其归附那虎主,不如和伪王和谈,至少我们都还是人类。”
会议堂中有人提议道。
“愚蠢!”
老人冷哼。
“这……”
提议的人顿时缩了下脑袋。
“就算希丝莉雅城主可以慷慨赴死,争取伪王对羽霜城的宽大处理,你以为被杀了三千狼兽人的狼人部族会忍气吞声?
到时候还不是成为伪王献给北方狼人的一块肉?”
老人反问。
“城主在神圣帝国求学时,不是结交了诸多朋友吗?如果羽霜城愿意归附于他们的话,或许会打开局面。”
会议堂中又有人提议道。
“确实,之前只是求援没有许以利益,若是倾城献上,结果或许未知。”
随后立即有人附和。
“自作聪明!”
老人再次驳斥。
“叔公,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举城投诚,一定会有动心之主。”
希丝莉雅疑问,她和堂下的众人一样,不想依附于兽人,即便王旺再怎么贤明,也不是人类啊。
“天下诸国,有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吞下羽霜城就意味着与新瓦尔雅丽哈王国为敌,同时要时刻忧虑北方的兽人南下。
羽霜城的地理位置注定是一口无底之洞。
新瓦尔雅丽哈周边的小国就算了,没有实力,大国若是拿下羽霜城这外飞地,定然会被新瓦尔雅丽哈联合周边的诸国群起攻之。
即便有愿意接手的国家,恐怕也是趁火打劫,搜刮好处,再扬长而去。
羽霜城确实没有什么财物可抢了,但那些国家可以以此要挟新瓦尔雅丽哈和周边国家,用羽霜城换取利益,被明抢了的新瓦尔雅丽哈等诸国,日后会共同出兵将羽霜城焚之一炬,终结这个祸患。
此乃下下策,愚不可及!”
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希丝莉雅居然附和那些没主见的家伙。
“叔公莫气,叔公莫气,我听您的还不行吗?照您的分析,我们只能依附于那只白虎巫师了?”
希丝莉雅连忙认错,把老人家气病了,她可承受不起。
“依附?不,不,称不上依附,而是同舟共济。
那虎主是混血王子,得不到北方兽人们的承认,兽人王国早有新君就位,他却自称祖龙帝国的皇帝,自然是有争霸之心。
然而,仅有三十万兽人还难以与之为敌。
但他是一位贤德之主,若以战养战,定然能够由弱而强。
关键在于他的实力,萨满巫师中有他这般威能的,不出十指之数,这意味着什么?
巫师会不会与之为敌,要知道他还不到一岁之龄,何其恐怖!
刚刚诞生不过一年就能够收获三十万兽人的拥趸,其中必有故事。”
老人提起王旺之后立马和颜悦色了。
“但要迎他入城,必须接受他的通婚政策,让羽霜城的民众和兽人通婚……就算我们答应,民众们也不会答应的。”
希丝莉雅苦恼了,她的起义之路到最后是和兽人混居吗?
“他定然不会强迫民众接受通婚,而是以怀柔手段让民众渐渐信服,只要有一人相信,便有十人相信,
但关键并不在于通婚政策。
如果要接纳虎主,让他率领三十万兽人入主羽霜城,争霸天下,我等必须谋求重利。
否则,未来的羽霜城必将兽强人弱。
既然他要与人类结合,那就务必实现人类与兽人的平起平坐。”
老人上下打量着希丝莉雅,不断地捋起胡须。
“您有话直说,绕了一圈,原来您早就有主意了。”
希丝莉雅恍然,这位叔公已经胸有成竹了,能够让人类和兽人平起平坐,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做到呢?
“好,老朽就厚颜无耻一回了。
希丝莉雅城主,您要与那虎主结为夫妻,是妻的话,他若称帝,那您便是后,如果他的祖龙帝国能够接受人类为后,羽霜城的人类自当与兽人平起平坐。
这件事情,必须从此刻提起,否则一旦虎主在羽霜城扎根,您的影响力将日渐式微,那时想要再成为祖龙帝后,就难于登天了。
并且,这件事情必须声势浩大的操办,在羽霜城外,摆下宴席,当着羽霜城数十万军民与三十万兽人的面,举办婚礼,甚至派人将这一事迹宣扬到天下尽人皆知的地步,让他无反悔之退路。”
老人眉飞色舞的说道,他料定这个祖龙帝国未来必定称霸整个北方世界,此等机遇不可有失。
“什么?要我和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希丝莉雅难以接受,直到现在她都在和心上人互通情书,怎么可能将自己许给他人,何况还是个兽人?
“哼,可惜的是我家孙女没你的才能,不然这种好事轮不到你,你的威望在羽霜城无人撼动,此事必须由你来承担。
你好生考虑吧,老朽只能帮到这里了,下次和虎主会晤你亲自前去吧。”
老人拂袖而去,都是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没有这个羽霜城还有下个羽霜城。
“叔公——!”
希丝莉雅起身想要阻拦,但老人走的太快了,怎么办?